-越折真

没什么特别的,我是我家天翔厨/\唱见ikain
一颗微小的灿米,双越朝祈♡
银神♥高威♥青葱
杂食薛瑶&花凛☆&安清&博月&伸贵shinene…

头一次觉得啷个恶心,麻批的辣鸡花间,老子以后第一个仇视就你
mmp气炸了一天觉得我们号小很好欺负

群青之城

属于久久回荡在心田的甘霖那种,太美了,太太推荐的主题曲也好棒_:(´ཀ`」 ∠):_

酒落*:

关于银神的脑洞故事www


01.
如果。我向着银白色的云层不停奔跑的话。
西方的天边画着浓重的界线。傍晚时醒来的好处就在于此,神乐的床正对大大的玻璃窗,房间可以被整个铅灰色的天空笼罩。
她看向窗外。有涌动的风窜进来。墙壁上的明亮色彩在屋子的四角被霉菌腐蚀。神乐眨了眨眼睛。指针指向五点。
她站在楼下看二楼窗台上鲜艳的花朵,头顶是被房子分割开来的四方天空。拥有细细的巷子、灰色的砖墙、涌动浮灰的空气,堆满杂物的小角落。
好像要下雨了。然而有人还没回来。
于是动作迅速的换上裙子拿上雨伞。出门时看见雨里朦胧的城市。
这个小城镇有着自己独特的灵魂。高低起伏的建筑群,从很高的地方延伸下来的水泥阶梯。呼哧呼哧拉着风箱的老爷爷,水塔,和一眼就能看见的花花绿绿的广告。这个季节并没有带来更多惊喜,如预期的一样开始下雨。
街边透出黄色灯光的杂货店,金平糖,蜂蜜酥。绕着袅袅白烟的蜜饯甜米粥,浓郁的香味缠缠绵绵的飘向整个大街。
“想吃的话自己去挣,总是直接抢算怎么回事。”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雨水啪嗒啪嗒的砸在头顶的铁皮上,空气里浓郁的水汽湿滑粘稠,她坐在湿漉漉的石板上,一个银白色头发的男人在简陋的屋檐下从怀里掏出馒头给她。
弥漫着香气的大街。熙熙攘攘的人群,挂着铃铛的三轮车叮叮当当的从面前开过去。
“呦,阿银啊。从哪里弄来的好货啊。用过吗?还是新鲜的?”
她狼吞虎咽的动作刹那间全部卡在喉咙。视野里身旁的男人像只敏捷的豹子一样跳出去,嘴角抽了抽把对方踹倒在水滩里。
神乐知道“好货”指的是什么。
“女儿啊,我失散多年的女儿。她妈可是个漂亮性感的夜兔女人呢。老子亲人团聚,你不许?”男人的声音高了几个分贝,神乐仿佛能听出笑意一般。
被污泥浸湿了大半个身子的人倒也不在意,朝着他哈哈笑“随你随你。你喜欢就好!”
神乐傻傻的看着他从雨幕里走回到自己身边来,手里的馒头消失了温度。
“瞪着我干嘛。吃啊。”
面前的男人毫不嫌弃的揉着自己脏兮兮的头发,神乐低下头重复机械吞咽,眼光却不由自主的看着面前不远处的污泥愣神。睫毛湿湿的,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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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残破的彩砖,覆盖在身上的灯光阴影。雨帘之外远方长长的汽笛,覆盖了城市的蓝色雨水。
铅灰色天空上巨大烟囱吐出长长的白烟。
有笑容升起在神乐的侧脸上。撑开雨伞,前进的步伐划破寂静的空气。
她走进湛蓝色的世界里。


02.
“嗨嗨!各位瞧一瞧,完全稚嫩的小人儿,夜兔族的皮肤就是滑,水灵…”
绯色头发的女孩处在一片黑暗中。
鼻尖以上的地方传来她并不喜欢的味道,蒙住眼睛的劣质布条,有一股辛辣的臭味。
她听见身旁孩子的抽泣,知道黑暗之外明亮的台上正进行着怎样与光明不相符合的肮脏事情。
没落的夜兔族,失去了家园的他们无处可逃。尤其是这些失去父母的孤儿,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被注射药剂失去挣扎的力气,被贩卖,被掠夺,还美其名曰慈善。
“这位爷,看上哪个?…”
“嗯…”一瞬间的光明让神乐有些不适应。周围聚拢了很多张陌生的脸,肮脏而贪婪,令她不愿去抬头看的目光。
下巴还是被强制抬起。
“您真有眼光,这个可是刚到的好货,这些夜兔里数她最漂亮了。”黏糊糊的手在神乐的皮肤上游移,“松开她,站起来我看看。”
神乐被粗鲁的拉起,她已经很多天没吃饭了。
“不错。先带回去我瞧瞧。”
“这位爷,您看…”
“钱我少不了你。多少得先验验货。”说完一双手就不规矩的在神乐身上乱摸,她也只得忍住恶心咬紧牙关闭着眼睛。
“呦,性子还挺倔!”满脸淫邪的男人掐住她的胳膊带走。神乐看着逐渐明朗的,外面的世界,快了,只要…
纤细的身体被强硬地往一个黑色的车子里塞,神乐在那双手放松的一刹那狠狠咬住,只听见许多人的惊呼,女孩的身子灵巧如同泥鳅,猛地飞奔出逃。
失去了怪力的身体跑起来很费力,手无寸铁的女孩在城市的人潮中试图闯出一个出口。
在夏天的末尾,傍晚的凉意已经席卷整个街道。眼前冗杂繁复的世界已经不想分辨,只一味往前奔跑。
她听见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有人大声呼喊“捉住她!!”有人尖叫有人驻足,庆幸的是尚无人真的帮忙。
凭借小巧的身体优势,神乐在细小的巷子里窜来跳去,头顶一线的天空阴沉起来,夏日的冷雨浇透了她。
胸膛里的一颗心剧烈的鼓动着,神乐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热,不太清醒的神智,她拖着沉重的身子,漫无目的的游荡。
厚重的水汽很快蒸腾而起,入眼的是模糊了的一切,这里无人再追赶,倒也让神乐彻底无处可去。
完全陌生的地界,冰冷的空气和身体的虚弱。纵使她是无畏的夜兔,也终究是个孩子。
寻着光亮而去的神乐蹲在一处简陋的屋檐底下,身边的小铺子传出诱人的香味。昏黄的灯光打在干净的馒头上,在神乐看来竟有些金灿灿的。
本想趁着有人前来的空子抢个馒头的神乐未曾想过自己会被抓个正着,也未曾想过在那之后,那抹颜色便再也忘不掉。
雨幕中一片朦胧的世界,仿佛隔了数万光年的响声。
身边的街道上有人大声叫卖有人关灯回家,醒目的霓虹灯把地面映得五彩缤纷。
她湛蓝的瞳孔折射出灰蒙蒙的天空,却有银色的光斑投进眼底的海洋。


03.
温暖的布料裹着她,神乐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挣扎。
陌生的气味,但并不难闻。
穿过很多街道和巷子,上坡下坡,被雨水冲刷的地面。
逐渐安静下来的世界,打开门时扑面而来的温度。
干燥而温暖,同自己肩上的一样。
“不进来么。外面很冷。”面前这间屋子里,满溢出奶黄色的灯光。
没有人喜欢潮湿和黑暗。即使是习惯了潮湿和黑暗的夜兔,也不免向往温暖的阳光。
牛奶,热水,柔软的毯子,好听的声音。
对一个人的初始印象是很重要的。这决定了身体潜意识的认知。
令人一步步安心下来的感觉。没有盘问没有强迫,如同久旱逢甘霖,神乐只觉得面前的男人太过于友好了,友好的颠覆了她迄今为止对所有这种成年男人的印象。
上一个这样温柔对待她的人,记忆里——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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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田银时一点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收留神乐。
的确。她很乖,非常乖,手脚灵活又聪明,稍微指点就能帮忙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不会啰嗦不会任性,整个一大和抚子形象,虽然他一直怀疑是她对自己依然有戒心的缘故。
可是她毕竟是个正成长的孩子!还是女孩!衣食住行样样花钱,虽然不需要过多精力照顾,却也把他的心态直接从大好青年拉成了沧桑老爸。
没什么本事,所以什么都干,在这个明里暗里都不怎么干净的城市,倒也还算吃得开。
以前他多潇洒啊,吃喝玩乐随便怎么疯,现在呢?“家里还有个神乐呢”常常在心里对自己这么来一句,看街上的灯光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萝莉控?不会吧,自己应该没有那么的…于是坂田银时先生仔细想了想,神乐湿漉漉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男人从售货机里取出烟来,站在光影的夹缝里吞云吐雾。
玻璃糖般的窗子,脚下奇怪图案的地砖。时不时有走过去的女人们议论两句,有的人梦还未醒,他已经掐灭烟头准备盘算着给神乐买些零食回去。应该会很开心吧。
那时的他还并没有认识到,喜欢一个人,其实跟年龄身份无关。


04.
神乐一直觉得阿银是很不同的。
像这个城市里大多数人一样。他们在街头巷尾盘踞扎堆,花花绿绿的城市,和花花绿绿的人。
不算亮的街灯,到深夜还在扩建的工地。有着蓝色雨棚的杂货店里贩卖一些劣质玩具和儿童画册,旁边就是打着醒目标牌的风俗店。
总是有许多粗糙地面和墙壁,绘着看不懂的鲜艳花纹,一个色彩招摇,风格独具的城市。
不怎么干净,也不怎么高雅的城市。一到夜晚,就与白天完全不同的老鼠们的城市。
神乐帮着阿银把买回来的花搬到门口的阳光里。
他们的房子就坐落在城市边缘。
不大的房子。割离成两层。打开门就能看见拥有漂亮桌布的餐桌。左边是沙发和电视。沿着木质楼梯往上,是小小的阁楼,被当做卧室使用。相对的墙上有着两扇很大的透明玻璃窗。一扇底下放着书桌,一扇底下摆着床。
在神乐到来之后,银时就把这里理所当然的给了她。自己则搬去楼下的沙发。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神乐坐在床上,玻璃窗大开着,能看见远方的海。
阿银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明明是在这样的城市里,却能找到这么美的景色。
明明是个废柴大叔,屋子里却那么温暖整洁。
明明看上去有点危险,却让人莫名的觉得安全又温柔——
“神乐!”她迅速的跳下床,从书桌前的窗户猛地探出身子向下看。
“看,花——你来养吧?唉——别掉下来死小鬼!”
她开心的一笑,飞快地下楼,跑进遍地的阳光里。
“呐呐小银…”
“嗯?”他正漫不经心的翻着什么杂志。
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看着不远处的斜坡和电线杆。神乐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好摸到花盆里的绿叶,用手指轻轻抚。
“没什么,就突然想跟你说说话阿鲁。”
阿银休息的日子是很少的。所以很宝贵。神乐这样想着。
“好啊。你说吧。”
“突然叫我说我也说不出来啊…”神乐小声嘟囔。银时突然就想笑。
喂喂——我这可不对头啊。
好不容易没事干的日子。以前这些时候都在干什么?银时眯起眼睛。
都在找乐子吧。吃饭喝酒跑去赌博?和兄弟打打牌偶尔找个女人?
银时是拥有原则的男人。快乐是必不可少的,但不能放纵。张驰有度才是真理。但是。像这样陪着一个女孩在门口晒太阳还是头一次。这也太乖了吧?
可是——
身旁的女孩穿着布裙子,白皙的腿晃呀晃。似乎在努力寻找话题,眉头少见的锁在一起。
绯红色的头发看起来很是松软。今天没有束起,随意搭在肩头。
不自觉的,看着她唇角就会忍不住扬起弧度。
遇到神乐以后,隐隐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慢慢滋长。那些感觉经常一闪而过,非常令人在意的——
在早晨她在自己身旁拿起毛巾洗脸的时候。
在她吃饭依然不懂得细嚼慢咽,嘴边粘着亮晶晶的饭粒的时候。
在他很晚回家,她站在一片光亮里给他倒上一杯水担心的询问的时候。
在此刻,她就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
或者…
胸膛里什么东西开始轻轻鼓动,身边的女孩揉了揉自己白皙的手腕。就是这感觉——在阳光跃上手指的某个瞬间,银时抓住了它。
更早,她坐在漏雨的屋檐底下,被雨水淋得湿透,那双湛蓝的眼睛直直看进他心底的时候。
这个女孩。她需要我。
活在这世上,第一次强烈的觉得被别人需要。
我还能被别人需要。不仅仅是个苟且偷生,在这城市里讨生活的老鼠。
身边的女孩儿偏着头,拥有漂亮娇小的轮廓。柔顺的头发在太阳底下晕出一圈毛绒绒的光影,睫毛的弧度很是好看。
她时常攥住我的衣服掩饰见到陌生人的紧张,时常在大街上拉住我的手害怕走散。
真正的,银时头一次觉得自己空荡荡的怀抱里还能拥有些什么东西。
神乐的脑筋早就慢慢偏离,想起别的一些事去了。也就自然没发觉,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暗红色的瞳孔深处渐渐满溢而出的温柔。
这个女孩,在我的面前,名为神乐的,温暖而真实的存在。
她在我怀里了。
这样美好的,想要守护的感情。


05.
吱呀吱呀——废旧的铁塔。
我顺着铁梯慢慢向上爬——你在这里,我却只能在半空中看末日来临前的云。
神乐坐在一堆人中间,很拘谨的喝着茶水。
夜晚的城镇,四通八达的街道明亮如白昼。如果没有人抬头去看头顶上的星星的话。
周身是满溢的调笑和喧哗。
面前有很多人毫不顾忌的调情,完全没有因为她是小孩子而收敛。
这是小银生活的圈子。虽然还有些不适应。
“哈哈哈…”离自己很近的地方有男女笑着搂在一起,唇齿间发出暧昧的喘息。
神乐的脸还是红了。
“喂喂你们也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她闻声看向那人,本来还绷紧的表情立即舒缓开来。
银发的男人走到她身边,自作主张的把她手里的茶换成刚买的罐装牛奶。
温的。
“这里可还有个神乐呢。”
小银比自己高出很多。有安全而细致的线条。他坐在神乐身边的时候更显得她的娇小,收回目光,神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身边是阿银的黑色皮鞋。很大的脚。
完全不是一个尺寸。走在一起的话,一点都不搭。
“神乐啊,”
“嗯、唉?”回过神来。
“阿银他很棒吧?”对面是一个细长的眼睛,说话时语气娇媚的女人,看向神乐的眼睛里满是她读不懂的东西。
“啊?”“啊什么,你该不会是不懂吧?我明白,不久前你才从哪里逃出来吧?没关系的,像你这么大的女孩儿干那一行的我们这里比比皆是。完全不会在意。说起来阿银可是个好男人呢,他…”
神乐握着罐子的手微微颤抖。
银时一直在旁边喝酒,看起来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样子。
“我说啊,你应该知道不少取悦男人的方法吧?阿银他可是很挑的呢…”
身旁的女孩骨节泛白,耳廓通红。
“你说…”
“可以了。”紧绷的神经被忽然抚摸上发丝的大手缓解。
“有点晚,我就先带她走了。”不由分说拉她站起来的男人,银发里有些薄汗,那时的脸在神乐看来熠熠生辉。
他微微弯腰凑到自己眼前来。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可是很好闻。
“会冷吧?”大手摸摸神乐的脸。把外套脱下盖在她身上。小银的气味笼罩全身。
周围有些笑声,唏嘘,他牵着她,把那些大人的世界抛弃在后面。


06.
“其实这里的夜空很好看。只是从来没人愿意抬头。”
远离了喧嚣的大街,银时突然这么说道。
神乐依然低着头。掌心里攥着温柔的热度。男人的语气有些疲惫,“喂今晚你可是一句话也不跟我说啊…”
“那是从哪里的童话书上看来的吗。”
“啊?”
他看见神乐注视着他的眼眸里仿佛缠绕着一层雾气,“这里的夜空什么的阿鲁。”
“……”
“死小鬼你有没有一点童心啊?”
“被一个废柴大叔说这样的话还真是恶心阿鲁。”
被称呼为废柴大叔了啊。银时叹了口气。
“你看,到了。”
不知不觉变换的风景,神乐却没有意识到。
站在这里能俯瞰到这座城市的大部分样貌,夜里的风很凉,吹过脸颊时却很舒服。仿佛温柔的手指轻轻触碰,绯色发丝在白皙的脸颊旁飞扬起来。
银时看见神乐瞳孔中宝石般的蓝。膨胀璀璨,透着惊喜与赞叹。
“你看,很漂亮吧?”
顺着银时的手指看去。几万米的天空深处盘旋着耀眼的银河。这季节里的天空干净得如同梦幻,透彻的藏蓝色是夜晚的灵魂。
就在离头顶很近的地方闪耀,温柔而绵长,让人想起爱,坚持,守护。
那些星星,仿佛伸手就能触碰。
“我小时候很爱玩。无聊的时候就躺在这儿看天。”
银时的侧脸在浓重的夜色里分外清晰。银白色的头发仿佛镀上一层微光,星星般明亮。
神乐看见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瞬间闪过缠绵的情绪,很是瑰丽。
这是小银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捕捉到那一缕光芒的神乐不动声色。小银他…是不同的。而这种不同,让她感觉安全。连着心都变柔软。
“那神乐呢?说说关于你自己吧。”
短暂的沉默。
“我…很普通,没什么好说的阿鲁。”女孩子的声音不带温度,收回看他的目光。
“…啊这样。”有些局促的接话,“说起来很为难吧?他们有些过火了。嘛嘛,这里就是这样,你要多适应啊,大人们…我们的世界是很…”银时脸上透着窘迫,尾音拖沓。
为什么?
为什么这种语气?
那个看向我的女人,眼神里满是轻蔑。
“阿银他可是很挑的呢。”所以不会在意我这种小孩子。
尤其是在你们眼里,还不干净的小孩子。
无论是小孩子还是大人,在你们看来哪一边都不是。所以很可怜。也只是可怜而已。
“大人们”你也是大人,对不对?
你是他们那个世界的,和我不同,对不对?
面前的女孩动作很坚决,直直的走过来攥住自己的衣袖。
像溺水的人攥住救命稻草。
“我…我没被任何人碰过阿鲁。”
女孩儿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鼓足勇气说出这些。但是却穿透耳畔的风声,清晰的传过来。
“差一点被卖掉…但是我逃出来了…死命的逃出来了…”头低着,所以看不见表情。
“所以…我没让任何人对我怎样…我还是个孩子…”
很干净的孩子。所以别嫌弃我。
说出“孩子”这个词时,仿佛很羞愧似的。
她微微颤抖的声音,纤弱白嫩的骨架。夜风里瘦小的肩膀,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指。
你知道吗?
我知道的。
我知道的。
“我知道。”
扑面而来,直入心底的温暖。
被拥入怀中。被轻抚头发。
被低声安慰。被温柔相待。
被温柔的你温柔相待。
银时只觉得面前的女孩快要消失一般,用尽力气证明自己的存在。倘若不捉住的话,那最后一点灵魂就会飞走,堕入深海,留下一具冰冷的空壳。
好在他捉住她了。
很娇小的身体。即使搂在怀里也显得无比轻盈。
可是的确是温暖的。
怀中从来没有过的温暖。
温暖到我不想放开。
“想哭就哭吧…”
银河依然在闪耀。
呐。如果末日来临之前,我还是找不到你怎么办?
你不会找不到我。倘若真的发生那种事,就抬头看看天空吧。
末日来临前的云层,一定是银白色的。


07.
呐呐小银。
什么是爱情。


08.
清晨的味道。苏醒的城市。
荧幕上的天气预报。
无论是蓝色的深夜还是灰色的黎明。
我想和你去改变世界。
“小银小银!你平常都做什么啊?”
“就是随随便便的,什么都做啊。如果哪里需要人手帮忙的话。”银时正抱着被子,准备铺在沙发上。
“等下阿鲁!”神乐横在沙发面前。绽开一个可爱的笑脸,“明天带我一起去吧?”
一秒,两秒,三秒。
“驳回。”银发男人面不改色的准备从沙发旁赶走她。
“为什么啊?带我去吧!”神乐挣开银时的手,坐在沙发上。
“不行就是不行啊喂死小鬼我要睡觉啊!!”
“不答应我我就不让你睡阿鲁!”神乐整个人索性躺在沙发上。
“喂喂大小姐起来行吗我明天要工作啊喂!”
“所以说带上我不就好了!!”神乐的蓝眼睛忽闪忽闪的。
唉?唉?
尚未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已经动作十分迅速的捞起神乐抗在肩上爬上楼梯扔回卧室。
“晚安。”男人铺好褥子在沙发躺下。
漆黑的屋子里只剩下神乐透着怒气的眼睛。
“唔…”夜深人静。银时在睡梦中感觉一个很暖和的东西锢在了身上。什么啊。被子?怎么裹这么紧…
伸手去摸时碰到一个毛绒绒的东西。这什么?毯子?不对。为什么还有手指啊啊啊啊啊!!!
“啪。”银时打开灯。掀开被子。
罪魁祸首正像八爪鱼一样黏在身上。细细的胳膊环抱着他。
“喂。神乐。”戳了戳流口水的小脸。
“啊?什么?我不吃发糕…”蓝眼睛迷迷糊糊露出一条缝。
“谁要给你买发糕啊喂!?快起来!”
捏了捏她的脸。对方终于清醒一些。
“啊?银啊。你就带神乐去吧。”
这像老妈一样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几分钟后。
神乐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端正的坐在小板凳上,沙发上的男人正像审犯人一样看着她。“动机。”
“因为我想我要是一直挂在你身上你就不得不带我去了首长。”
“唉。”银时扶额。“知道了知道了…我带你去…”
“真的?!小银最棒哦哦哦!!!”
“好好好消停点儿吧大小姐。”一边推着无赖少女前进一边头上爆出青筋。
“求你好好睡吧别再吓人了行吗神乐?”替她关掉灯。准备下去。
“……”
“小银。”
“什么?”回过头去躺在被子里的人瞳孔如同星星一样闪闪亮。
“谢谢你。”
不动声色的转身。银时猜想神乐应该没看到自己脸上的一抹笑。
随即,那一抹银色便走回了黑暗里。


09.
“那个…”
神乐坐在一个木桶上,有些手足无措。巨大的赌场门口不似夜晚时那样嘈杂,身边聚集了很多人,奇装异服的也有,一本正经的也有。关键是——
“这个小姑娘哪里来的?”“好可爱啊,夜兔族?”“没想到啊阿银萝莉控?”“你多大了?喜欢什么?”
很多双手揉揉她的头发,摸摸她的脸。
“唔…”神乐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这里面有的人比较面善,有的人却是实在惊悚。
“他对你好吗?要不要跟我回家?”一个声音好听的男人,却在眼睛上涂了浓浓的妆,他把头伸得很近,长长的假睫毛一扇一扇。神乐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喂。”一只带有淡淡烟味的手抚上她的肩,银时走到女孩旁边。神乐抬头看他,头顶是晃眼的日光和一圈剪影。那一刹那却显得非常高大。“别吓坏她。”
“哈哈哈…”人群里有人笑开来,紧接着就有人说,“来了。”
神乐感觉到那双带着烟味和热度的手抽离开去,一瞬间竟万分不安起来,小腿下意识收紧,随时要跑出去的姿势。
“啊啊没事的啦,”身旁有人按住她的肩,“小姑娘就在这里等等好了,他不久就会回来的。”
“他去干嘛?”神乐看见银时随一批人走过去,很亮的地面,最显眼的倒是他唇角红色的香烟火光。
在家里的时候,自己是从没见过小银抽烟的。
“嘛,”身边的男人友好的朝自己笑,“你应该能明白的,这座城市里盘踞的多是些不太能上得台面的东西,毒品啦,高利贷啦,女人和酒啦,啊——”神乐转头看他,对方点了点自己的鼻尖,“你这样的小姑娘也算哦。”神乐的肩膀一颤。
视野里小银和什么人握了握手,有曲线分明的女人来到他身旁。小银偏过头去和她面对面——看不清是怎样的距离。从神乐的角度看来的话,倒像是在…亲吻。有笑容升起在他侧脸上,很微妙的弧度。香烟从唇边离开,在指尖缭绕出漂亮的线条。
“很帅吧?银时他很厉害的哦,认识不少人呢。啊…果然好想要他哦。”
“嗯。嗯?!”神乐一脸错愕,对方也只是眯着眼睛笑。
再转头时银时却已朝这边来,弯下腰摸了摸神乐的头发,粗糙而温柔的手。神乐只觉得空气里满是小银身上的烟味,一些酒味,家里草莓洗发水的香味,还有一些陌生的味道。
“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别跑开。我大概一两个小时后回来。在这期间会有人陪着你。别害怕。”暗红的瞳孔和自己的同一高度。声音低沉却很有磁性,大概是香烟的缘故,熏的神乐的耳朵红红的。
说完又摸了摸神乐的脸,才收回手。
“讨厌人家也要摸头和脸嘛,银时——”
身边的人暧昧的大喊,男人也只是笑了笑离开。
感觉,和自己平常见到的小银哪里不同啊。神乐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脑子有些乱。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笑声和烟酒,晃眼的灯光和喧哗的人群,奇怪的人说着奇怪的话,一个她觉得有些陌生的小银。
莫名的,有些害怕。
“好啦小姑娘,接下来就听话好好等吧。这里有很多叔叔阿姨哥哥姐姐陪着你哦。”
神乐抬眼看去,的确有不少大人在附近走动,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谈论嬉闹,有的朝她一笑,有的也只是看看就别开目光。
“…什么时候能回家?”
“咦?这么快就烦了?嘛如果你要和阿银一起的话,大概要到晚上呢。这里有一场很大的活动,全程都需要人手。”
“唔…”神乐的眉头皱在一起。应该说,没有小银在身边,感觉很不安。
“啊啦啊啦。告诉我吧小姑娘。”身边的男人狡黠一笑,黑黝黝的眼睛直直盯着她,“你们有没有…那个?”
“…那个?”
这么一问如同卵石击中水面,距离很近的一些人皆围了过来,神乐被堵在中央,哪儿也去不了。
于是银时赶回来时看到的景象便是一堆人或坐或蹲在神乐面前,小姑娘的脸色比赌场的墙面还要红艳。蓝色的眸子里布满水汽,在不时爆发出的笑声里像是要昏过去一样。
“啊,你的小银回来了哦。”
眼尖的人立即通报,可神乐的反应更是诡异,想过来又似乎想逃跑,直到被银时搂进怀里才稍稍放松,然后一整晚原本水灵灵的眸子里都了无生气。
在赌场内部的房间,银时头上爆出青筋。
小丫头终于睡着,窝在银时的臂弯里,身上盖着他的外套,男人靠着沙发,点起一支烟想想又掐掉了。
“所以你们都给她灌输了什么?!”
眼前的一伙流氓们倒也坦诚,皆一脸“你懂的”神情。
“也没什么啦,就是问问你们有没有做啦,你喜欢用什么姿势啦,啊,还有一妹子分享了和你的一夜情体验。小姑娘她很害羞啦…一点也不肯透露…”
银时整张脸都黑了。并默默决定以后带神乐出门绝不离开半步。
“啊啊这群混蛋!!神乐她还什么都不懂啊!!”
夜晚的归途重回了久违的寂静。肩上的神乐流着口水说梦话。其间几声迷迷糊糊的“银酱”倒令人有些许愉悦。
那之后除了神乐见到银时就面色通红三天后才恢复正常以外倒没有其他异样,只不过神乐再见到阿银的朋友们时,人人都是一脸严肃的大好青年了。


10.
神乐醒来时寒冷的空气呛得自己倒吸一口气。玻璃窗外面是白茫茫的世界,厚厚的雪已经积累下来。
“小银…小银…”屋子里的喊声空荡荡的无人回应。
趴在沙发上看起来睡得很沉的男人。
说起来为什么要趴着?
光着的脚往前挪了一步,却踩到冰凉粘稠的液体。
自己的脚边…猩红的…
“啊啊啊啊——”
湛蓝的眼睛猛地挣开,一口冰冷的空气入侵到肺里。
刚才的是…注意到自己的脚丫只是露在外面,并没有踩到红得刺目的东西,神乐稍稍松了口气。
揉揉有些疼的后脑勺向窗外看去。白茫茫的一片中,只有一些冰花结在玻璃上。无论是树还是海都看不见了。
“小银…小银?”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过分清晰的声音。
…不会吧!!!
神乐跳下床去,庆幸的是小银还好好的裹着被子躺在那里。太好了…
“哈啾!!”银时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咬着体温计,死鱼眼更加严重了的男人窝在床上听着小姑娘打电话替自己请假。
啊啊回来了。
从刚才起就不知为什么满眼愧疚泪水不停打转的样子。神乐慢腾腾的走过来,声音颤抖着道“对不起!”
“第五遍了。”银时声音有些哑,简明扼要的表明无奈。
“都说了是因为我凌晨时被冻醒才发觉被子掉地上了…所以根本和你没关系嘛!”
“不是的…是因为…”神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是忍住不想把那个可怕的梦告诉他。
因为我做了那个不好的梦!所以给你带来了厄运!而且万一真的会死掉呢?
神乐抽抽鼻子。低着头一副听候发落的样子。
“小银需要做什么尽管吩咐我吧!为了补偿小银让我死我都愿意阿鲁!”
有如宣誓一般的语气。银时吓了一跳。嘴里叼着乱晃的温度计飞了出去。
“神乐…你过来。”
小姑娘机械的走过来。
银时大大的手掌把那张小脸仔细摸了一遍。
以防万一又亲自额头对额头试了一次。确定自己的温度是比她高的,银时整个人就更郁卒了。
“所以小银就别推辞了就让我尽心尽力的伺候你吧!一定会让你舒舒服服的阿鲁!”你是哪里的风尘女啊?
家里有现成的药和热水。吃下以后站在床边的女孩和躺在床上的男人就开始大眼瞪小眼了。
“所以…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接下来等着退烧就行…”
短暂沉默。
“…不要!我要好好照顾小银!”
这么喊着的女孩噔噔噔跑下去翻箱倒柜,留下死鱼眼无神的顶着湿毛巾瞪着天花板。说起来…这被窝里还真是满满的少女气息啊。甜甜的。是牛奶香皂?草莓味洗发水?
这时候神乐已经提着热水袋跑上来,抬起脚丫往床上爬“我来给小银暖床!”斗志昂扬。
“唉?唉——?!”
把热水袋塞到男人脚边。名为神乐的少女钻进被子趴到银时身旁。
说起来,为什么要用趴的?
“这是为了补偿。并且方便讲故事阿鲁。”所以到底为什么啊?!
“神乐。快出去。”浓浓的神乐的味道填满了鼻腔。隐隐觉得十分不妙。
“所以银时先生请躺好闭上眼睛。神乐小姐要开始讲故事了阿鲁。听完故事要做个好梦呦。”
尽管外面的世界冬天的风已经渐渐凛冽,但是屋内依然是两个人柔软的田野。
“‘啊哈哈。’白笑道,‘我们就是猫!’这时黑从很高的地方…唉小银别笑啦这故事很棒的我哭了好几次呢…”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样子。我从未见过的,你的温柔样子。
稚嫩的声音很是好听。但却没有起到预期的催眠效果,相反是女孩先睡着了,紧挨自己肩膀,像只安静而弱小的猫咪。需要人保护。
单手撑着床铺。银时低头看她。
把被褥的所有缝隙都掖好,防止寒冷把你打扰。偶尔颤动的睫毛。水润的唇瓣上有淡淡光亮。
“唔…银酱…”即使睡着时也会用甜美嗓音去轻唤的名字。
银时猛地别过头。动作迅速而安静的下床。
犯规啊这是犯规。这样是不公平的。绝对是耍赖吧?!明明今天,生病的是我吧?!怎么样也应该轮到我耍赖吧?!!
喝下水缓解口渴的症状。温度计显示已经退烧。
下意识勾起嘴角看向阁楼的方向。还真是,谢谢你啊。神乐。
呼啸而来,掀起大片云层的冬日寒风。
城市边缘温馨的家里却依然春暖花开。


11.
呐神乐我告诉你。
米兰什么拉说过。
想同女人做爱,这是欲望。
想同女人睡觉,这才是爱情。
…反正大概就这意思吧。
米兰什么拉是谁?
一个秃头老爹。


12.
等到冬天已经全面席卷了这座城市之时,神乐便怀抱银时在这屋里的全家当——包括两床棉被一条毯子一个枕头,要求他搬回原有卧室睡。
那我睡床你睡哪里?
当然也睡床阿鲁。
哦。唉?!绝对不…
不可以。为了小银的生命安全阿鲁。万一你再一次感冒发烧,死掉了怎么办。
啊不神乐我不是那么脆弱的动物…重点是不能一起睡吧…
为什么?那样比较暖和阿鲁。
……
驳回。
我刚才根本什么都没说吧?!
好的那这就是默认同意了嗯。
——义正言辞。正义凛然。不容拒绝。
其实根本不想拒绝吧…
“等到冬天这里的人就基本不怎么工作了。我也一样。所以…应该能有很长时间陪你。”
“嗯…这个…那个…”
银色头发的大男人被身材娇小的女孩攥住袖子不撒手。
裹着浓郁酱汁的烤丸子和撒上雪花糖粉的千层酥,咬在嘴里咔嚓咔嚓响的脆皮香肠和软软甜甜糯糯的巧克力软糖。
“喂,给我注意一点吃相啊。”坂田银时把一顶针织绒线帽扣到神乐头上试戴时这样说道。
载着满满的战利品,像只偷吃成功的小鼹鼠一般的神乐满足的享受着冬天的阳光和银发男人在大街上招摇过市。
对。招,摇,过,市。
神乐惊奇的发现走到哪里似乎都有阿银的朋友,风格各异的人。招招手或是叫一声名字,然后朝这边笑笑。
城市里的老鼠们靠这样的方式相互保护。这样复杂而细密的网很是让神乐奇怪,同时又觉得安全。
小银果然是很不同的。
一大一小的两顶帽子。戴起来似乎和银发更配。
从耳垂延伸至下颚的细腻线条,红眸在吹雪的冬日雾气弥漫。在家里穿白色棉布衫能分辨好看的骨骼线条,在外的话加上深色外套显得更温润。
perfect!神乐轻笑。小银是很帅气的男人。
“从刚才起就在偷笑什么啊。”眸子闪了闪,神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呐银酱。”
“嗯。”
“银酱没有女朋友吗。”
“…哈?”
“你知道什么是女朋友吗。”
“知道啊,就是以后要结婚,然后一直在一起阿鲁。”
听起来好像很简单的样子啊。
随波逐流。如同这个随波逐流的城市一样,这里的大部分男人和女人习惯自由和洒脱的生活状态。或者,都在尽最大的努力养活自己,然后活的轻松一点。
他们不知自己父母是谁,只是一出生就看见这光怪陆离的城市。
来时空空荡荡,死后也不知会去往何方。这城市是毒药。迷雾,烟酒,枪支,鲜血。做好下一秒就死去的觉悟。无从怪罪任何人,因为上一代,上上一代,代代如此。
想要过安稳日子的人早已离开这里了。这里有的只是用刺激和快乐,自由和危险堆砌的虚幻的城市和虚幻的灵魂。
突然觉得,擅自把你困在这里是种罪恶。
“你想离开这里吗。”低沉无起伏的声线。
“咦?为什么?这里很棒啊。”湛蓝眼睛的女孩子不假思索的回应。
在这表面,干干净净,人潮涌动的大街。店家忙活着准备年底的货品,楼上就是晾着衣服,放着几盆绿植的窗台。有电视机嘈杂但高亢的声音“现在是早上九点…新的一天…”
有着清新空气,楼房店铺密集,吵闹的街道。
“况且,小银在这里啊。”
在世界中央,绕过虚幻而匆忙的影子,你就站在我面前抬头看我。脸上有明亮的光线。
你说,你在这里,我哪儿都不去。
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揣在口袋里,温和的掌心抚上纯粹的脸。
无论是晶亮的眸子还是红润的双唇,都散发迷人香气。
“小银?”
粗糙的手指从唇边抹去。“巧克力酱。”
“唔?”伸出的小手连忙去抹那张脸。
“走吧。”
就在那世界的尽头。只剩我和你的,世界尽头。
无从逃避,被指尖的馥郁香气紧紧缠绕的无依无靠的灵魂。
我们一无所有。
所以我们相互拥抱,相互救赎,看着对方的眸子取暖。
银发的男人凑近手指。
把那巧克力色的娇弱灵魂吞入腹中。


13.
“嗯…好啊。我知道了。”
今天阳光很好。拉开乳白色窗帘已经能看见涌动的海岸线。就算是冬天也无法束缚的大海一如既往的深邃而蛊惑。在那之下是一张依然沉溺在梦中的脸。
昨晚的风刮得很厉害。寒气击打着窗户呼啸而过。
银时在深夜迷迷糊糊醒来,大概是哪里的广告牌还是铁皮水桶。刮倒以后发出尖利的响声。
更深层次的,应该是身边的人辗转反侧的缘故。
神乐睡得极不安稳。
一点点细微的响动都让脑内的神经突突跳动。睡不过去,又不完全清醒的状态。
因为被窝里完全一片冰凉。
我的活力根本完败。把自己裹得再严实也是徒劳。神乐纤细的手指爬进身旁的被窝。
指尖触碰到舒适的热度。
小银是完全不同的生物!神乐的手触电一般收回,独自懊恼又气愤,羡慕又嫉妒。
试图蜷缩起来取暖,背后就是有如温泉一般的天堂,神乐只觉得脊背阵阵发凉,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却有结实的手臂在下一秒撕开冰冷的空气搂上自己的腰。
对方掀开被子,另一只手把神乐捞到充满热度的世界。
后背靠上温热的触感。
是成年人的胸膛。和她完全不同的,安全结实又可靠的存在。
“还冷么…怎么搞的啊喂…睡个觉身体这么冰…”对方的语气里有浓浓的睡意。鼻音很重,似是无奈又疲倦,吐息却温柔。
很热的手掌胡乱摸了摸她的头发和侧脸。接着手臂便随意横在神乐面前,不动了。
成年人是,足以让小孩子的身心都放松到融化的存在。
声音。味道。呼吸。手掌。
什么都不用担心。可以让人舒舒服服窝在怀里睡一整晚的存在。
你是这样的存在。
床上的小姑娘蹬出一条腿。银时苦笑着把它收回被子里盖好。
一年中的最后一天。刚刚洗完脸就有一伙人站在大开的门口大喊“早上好!”
裹着各色外套,风格充满张扬朝气的年轻人们此时正并排安静拘谨的坐在沙发上捧着水杯观看坂田家的日常。
把软趴趴的小家伙从床上连哄带骗的捞起来,一伙流氓们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银时哥”以一种完全不可能呈现的温柔样子给处于混沌状态的小姑娘洗脸梳头束上发带。
“凌晨三点多才睡熟。这么早太勉强她了。”
众人表情微妙,竖起拇指。
——唉?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啊啊这帮蠢货!!!
“喂喂神乐。快醒醒啦我都帮你梳头了刷牙换衣服总要自己做吧!”在捏鼻子揉脸弹额头等种种折磨之后才晃晃悠悠爬上楼。
银时坐到椅子上,终于舒一口气。
“银哥。”嗯?
“我觉得。”
“快点去。”
“结婚吧。”
“结婚比较好喔。”
“结婚结婚。”
“得先买戒指。”面无表情的一个个汇报观察结果。
所以都说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啊啊啊啊!!!!


14.
身高差。年龄差。认知差。性格差。
那是,努力踮起脚尖…才能碰到的你。
可是…我说过的吧。
是你的话,怎样都没有关系。
小姑娘打了个喷嚏,鼻尖红红的。
身旁正笑着聊天的男人随手就整整她的帽子,把围巾紧一紧。然后接着拿酒喝。动作纯熟又自然,一气呵成毫不造作。
会及时提醒她“慢点”,脸上溅上酱汁后马上就伸手擦掉。
所有小动作无论是在谈话还是喝酒当中贯穿全程,而当事人丝毫都没意识到的样子。
知情人士在事后接受采访时这样向我们透露。
“啊啊。晚上好。”
有声音很好听的女人,棕色的眼睛很是明亮。“我来了喔。”
马上就有人敬酒欢迎,她自然的在银时边上坐下。
“唉?这是哪里来的小姑娘?谁买的?”
用了“买”这个字呢。
“啊抱歉抱歉。你是夜兔族吗?有些失礼呢。你好喔你叫什么名字?”女人友好的伸出手。
“神乐。”递过去一串丸子,“姐姐你吃吗。”
银时一只手去摸神乐的头发,“我家的。”女孩专心致志的抹上酱汁吞下丸子。
“是当做女儿在养吗?难怪这么宠她。真可爱。”在这个夜兔全面没落的时代,神乐早已习惯这样的对话。相比之下足够礼貌了。所以她没有逃避伸过来的另一只手。
一时间三个人很是融洽,倒像是一家人一样。
银时却没有作声,女儿吗…
小姑娘顶着油亮亮的小脸,炸丸子在嘴巴里咔嚓咔嚓响。
为什么…无法回答?
夜色被酒馆的玻璃拉门和亚麻帘布隔绝在外,屋里的气氛很热闹,神乐吃得也很顺畅。所以完全没有想到会突然卡了一下。
“……因为喜欢银时你嘛。”兴奋的,略带酒气的声音。
“哈哈哈哈居然还告白啊…你还真是纯情…”“哪有那么麻烦不然现在就直接上love hotel吧呐阿银!”人群里响起口哨。
“神乐酱!”大大的蓝眼睛闻声回应,刚刚用汽水把喉咙里的东西顺下去。
“唉?问我?我没有意见阿鲁。”听起来无所谓到让人有些失落的发言。
清晰传进耳朵里的,神乐的回应。
银时的笑容僵在脸上。停顿了一秒,继而接着笑下去。
呐。承认现实吧。很早以前你就知道了不是吗。
喜欢神乐这件事。
<<<
银发的男人在一片起哄的笑声中走出去。身旁是美丽的女人,嘴角有些残留的笑意。激烈的热情一触即发,酒馆里的大人们或是鼓掌或是欢呼,气氛热烈而暧昧的世界,把并未成熟的孩子隔绝在外面。
没有叮嘱也没有告别,神乐被留在人群中间。
心脏上好像突然缺了一块。
神乐不明白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她应该和小银的朋友们一样,期望它变成一段美好的感情,然后小银就会有完整的家——如果,他想要的话。
小银想要什么?
神乐看着消失在门口,再也不曾回头的高大身影。
周围的世界渐渐填满咸涩的海水。


15.
温暖湿润的空气。酒气和香气并存。
今晚的夜色很是诱人。身旁的世界灯红酒绿,来场艳遇的话,会是最好的陪衬。
女人披着男人的外套,并没有走在他身旁,而是轻轻跟在身后。
他并不开心。她想她知道为什么。
对方终于回过头。
“抱歉…”
“不用哦银时。我明白。我们又不是刚刚认识。”
面前的女人善意的握住他的手。“你是个好男人。我没有看错。”
银时自嘲地笑笑。
女人把外套塞到他怀里:“快回去吧。她还在等你。”
我不离开你,你不离开我。
明明像是,谁都没有离开。
“两个小时了啊,阿银他还真是…”
“嘛嘛,人家就不能好好交流交流…”
怎么回事。
不断传入耳中的低声谈话,早已平静下去的暧昧氛围。
神乐却如同被投入深海,永无止境,无法挣扎无法逃走,只能等着无声无息的窒亡——
怎样都不会觉得好受。她想回家,和小银一起。可是想起小银是去和那个大姐姐…
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了。会忍不住联想一些画面,小银会和她亲吻,拥抱,他会有怎样的表情和动作?
耳廓发红,嘴唇发白。心脏里缓慢的痛感越来越强烈,那种窒息的感觉,就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缠绕住她的手脚。
“喀喇…”夜风从门口涌进来,她连忙抬头看过去——银发男人拿着外套,脸色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你喝酒了?她…”尚未离开的几个朋友马上凑上去询问。
“嗯…喝了一点…我送她回去了…”
神乐隐隐约约听到几个令人在意的词,小银却一直在笑,看上去有点累。
总觉得突然变冷了。好想回家。想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和小银一起…
“喂神乐,走吧。”银发男人伸出手,眼神疲惫但温柔。她连忙跳过去抓住。
窒息感已经消失,但不安却还在蔓延。
<<<
“小银…”
“干嘛。”
“我跟你一起睡吧?”
“不是已经一起睡了么。”
“不是!我是说,一个被子…”
“不行。”
“可是分开睡很冷阿鲁…”
居然还就真的同意了。
“小银。”
“干嘛。还不快睡觉。”关了灯的屋子里浮动着淡淡光斑。
“我想问啊…你今天开心吗。”
“…你开心吗。”
“小银开心我就开心阿鲁。”很动听的回答。
“可我问的是你啊。”
“我…”一点都不。
为什么会那么难受啊。那个时候。
好像面前的世界马上就会倒塌——小银离开的话,自己都会变得摇摇欲坠。
我不离开你。你不离开我。
明明像是,谁都没有离开。
坠入异次元。世界停止翻滚。
去看广大森林,投入清澈海洋。趴在窗台上看月亮,睡在屋顶听夜风呼叫。
要去做好多好多事。可是你不在的话,我就一点都不会开心。
“小银…上次的故事你还没有听完哦。”
“黑啊,在失去了白以后就好像要死掉一样。因为白握有黑心上的螺丝阿鲁。”
“螺丝?”
“嗯。少了那个就会很疼阿鲁。然后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很难过。”
“…”
“我要说啊,小银。”银时偏过头,看见神乐蓝色的眸子里飞过银白色的鸟。
“你就跟白一样哦。你握有我心上的螺丝。”
……
“神乐啊。”嗯?
“快点睡觉别再乱动小心我把你赶回你的被窝啊热气都被你放跑了啊喂!!”
“啊啊啊好…”听话而乖巧的,美丽而让人心动的存在。
这算什么?算告白吗?是新式的告白吗死小鬼?!!?
真是的…银时捂住眼睛。耳廓开始发热。
原本今天还有些失望的…这样一来…
不是根本就兴奋到睡不着了吗?!
啊啊。我不想离开你。你不想离开我。
原来已经是这样令人安心的关系。


16.
那个人啊,从前明明和现在一点都不同。
会很自由的穿梭在城市里,敏捷却并不急躁,潇洒但并不做作,粗鲁和细致兼备,待人真诚而坦率。
你可能在任何地方见到他。不管是静谧的公园还是吵闹的赌场,水塔的顶层还是酒吧的包间。
可不管黑暗还是光明里,他的银发都会让人一眼就看进心里。他朝人一笑,优雅而充满痞气。
他站在街上,点上一支烟,就会有路过的女人搭上肩膀。
因为他抽烟的样子很是迷人。
那时候的他就像…幽灵。对。这城市里神秘而危险的幽灵。来去自由,无拘无束。
所以谁也抓不住。
可是后来,他却突然忙碌起来,不再像从前那样悠闲,不再经常出现在酒馆夜店,甚至抽烟的次数都变少了。
他说,“家里的丫头还在长身体。”
很可爱的小姑娘。瘦小但并不弱气,反而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美。
她抬头看着你,你就知道他为什么会爱上她。
那双湛蓝湛蓝的眼睛,就像包含了天空和大海一般。和这城市里深蓝色的地砖和青灰色的路面不同,太过于干净的蓝色,仿佛能看见群鸟张开洁白的双翼留下自由的痕迹。
有城市寄居在里面,惊艳纯粹。
银白色的星辰和蓝色的天幕。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城市。


17.
小孩子是,足以让成年人的身心都温暖到融化的存在。
身体柔软,抱在怀里恰好把胸腔填满。
把头埋进颈项处,洗发水和沐浴乳的清新气息缠绕脸颊。
皮肤细腻光滑,睡着时像小动物一样可爱。
所以想要一直抱着,想要一直抱着不松开。
你是这样的存在。
“小银…”温热纤细的手掌。
“嗯…”
“你抱得太紧了啊…松开阿鲁…”
女孩子抓住缠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试图挣脱。乱蓬蓬的银卷毛从刚才起就搔得脖子痒痒的。
“啊啊…还早啦接着睡…”疲倦温热的呼吸吹到耳朵里。
凭借比自己大了很多的力气,有力结实的臂膀。挣扎了几分钟后完全无效的结果。“我去喝水…”
睡着时和平日完全不同显得毫无防备。睫毛同散在枕头上的发丝一样,银白色,慵懒倦怠的弧度。长手臂伸向自己:“好了吗…快躺下…”
“唔…”神乐不情愿的钻回被子里,果然同预期的一样被身旁的大人凑上来紧紧环住。
“你怎么像巡回犬一样啊啊粘着别人就不放吗!小银你原来是这种本性吗!!”
“啰嗦…浪费睡觉的时间就是浪费生命…快点睡…”手臂却松了松适应怀中人的要求。
会变得、越来越贪心。
和你在一起的话,就会变得越来越贪心。
会想要每时每刻都不分离。渴望触碰渴望亲吻。
渴望你。
并不是多么正直的男人。
银色的睫毛动了动,露出一丝暗红来。
“呐银酱…我做了一个梦阿鲁。”
“嗯?…”
“梦里面我跑遍了很多地方,哪里都找不到你阿鲁。”
“我们的家还在,随时都可以回去。但是你并不在那里,所以冰冷得像个地窖。”
“我梦见我终于找到你,你却拉着那个姐姐的手,朝着她笑。我站在你身边,你却一直一直没有看我阿鲁。”
“难过的好像要死掉。”
“…嗯。”夹杂着黎明味道的风在窗边驻足,东方的云层里逐渐绽开崭新的,划破黑暗的光线。
“小银。有哥哥姐姐告诉我啊,在一起时很开心,一但分开就会难受到想哭。这种感情…”
银发的男人静静的听着。红色的海洋里徘徊着缠绵悱恻的浪潮。
“小银…我想我大概是喜欢你。”
良久没有听到回应。转过头时却有一个淡淡的吻落在发旋上。指尖慢慢绕上绯红色的纤纤发丝,如同开在心上的花朵。
“嗯。我也是。”
并不是多么正直的男人。
不是那种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和差距就主动推开你的人。道德感还是伦理观,因为走在一起无法让人看起来像是恋人的关系,就把自己放在爸爸,亲人,还是监护人的定位。
我并不是那样的男人。
生活在这里的坂田银时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是个混蛋。且认为并没有什么不妥。
崭新的一天。崭新的开始。
用想要把你融入身体里的奇妙感情,紧紧束缚着你。
这样就好。


18.
这世界上有两种东西会让人产生热爱而又嫌弃的矛盾情绪。
一种是不会做饭的老妈,另一种是迅速来临的夏天。
坂田银时坐在茶馆门前的台阶上,白色汗衫已经湿透。
四面吹来稍有凉意的穿堂风,门口的老树把叶子摇的哗哗响。
不算热闹的下午,着装清凉摇着蒲扇随意坐在树荫和店铺屋檐下的人比比皆是。卖五金针线的老奶奶靠在深棕色柜台后打瞌睡,老旧收音机的声音开的很大。
电视机正放着什么搞笑节目,扎堆在这里的人们不时爆发出笑声。
这座城市的夏天除去冗长的燥热以外其实很讨人喜欢。季节的天空达到一年当中最蓝的程度,无论是云还是鸟的轮廓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如果站在高高的斜坡上,就能享受到夏天清凉的风。绿荫,阳台,游乐场,海岸线,卖雪糕的透明冰柜,吱呀吱呀转的老电扇。所有这些细节就构成协调的点缀,夏天因此而完整。
坂田银时此时此刻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完整。
热。热。热。
耳朵里全是尖利的知了叫,身体不停流汗,索性把眼前的头发拨到后面,露出额头。
大夏天的看什么场子嘛简直是折磨!
穿着火辣的女人倒是不少,坂田银时摆着死鱼眼,生无所恋。
“怎么了?”光着膀子的男人捣捣身边人的胳膊,看向银时。“啊啊。说是太热了受不了,不想动。”
“毫无干劲啊。”“夏天的话谁都没什么干劲吧。”“这样下来就算出了什么事也会很悬啊…”“你小子嘴皮子能不能吉利点儿?”
身着短裤和背心的干练女人走过来,拍了拍银时的脸。
一动不动。
“啊负责人啊是负责人。”男人们密切关注这边的动向,“绝对很不妙啊…”
依旧生无所恋脸。“喂,你…”
“小银——”忽然有清脆的嗓音远远的传过来。
“啊来了来了。”“什么?”
“能让银时起死回生的人。喂小神乐——你来看他吗——”男人挥动手臂。
视野里灵巧的身影有如一股清凉的风,绯色的头发在两侧束成团,及膝的白色吊带连衣裙,边角处有浅绿色的花朵图案。
“我来了阿鲁!!”跳上石阶的女孩儿元气满满,显然比坐在那里一脸颓废的男人受欢迎。
“小神乐要吃雪糕吗?”“这里有水果随便拿吧…”
“啊谢谢!唉?小银你怎么了…”女孩伸手摸摸男人汗湿的额头,红色死鱼眼缓慢移动到她的方向。
“你跑来干嘛啊,很危险啊。”今天下午说的第二句话。
“只要不再往里面去不就没关系嘛,而且小银也在啊!”
“小神乐你快救救他吧,这男人要死了!”传来笑声。
“热…”死鱼眼有气无力。
“给你汽水阿鲁。”从塑料袋里掏出装备。
银发的男人咕嘟咕嘟的灌下汽水,身边的小姑娘偶尔拍拍他的背。风吹过的时候有哪里的风铃轻声响,男人看着她白皙的脸,一只手粗鲁却宠溺般的揉揉她额前的头发。
还真是格外让人羡慕的场面啊。男人们捧起西瓜,眼闪星光。
夏天嘛。就是这样的季节。
空气不急不缓的流动,风里会有泥土,田野,草木,流水的清新气息。
称不上轰轰烈烈,但是绝对是炽热而盛大,足够让人趴在凉凉的地板上做一下午梦的季节。
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会在眼中格外清晰起来。熟透了的西瓜,冰凉的井水。你手心里的彩色糖果,有着果冻般亮丽光彩的眼睛。
“别在门口坐着了,我们到屋里吧?”
女孩子拉起他的手,笑容比蓝天还要清澈。在这个季节,构成坂田银时最完整的夏天。


19.
如果你要听全部的故事的话——
大概是怎么也说不完了。
钟情于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
浸泡在水池里的水果,滴滴答答尚未关紧的水管。地毯翘起的边角,对面楼道坏掉的灯泡。
我们享有了本不能享有的特权,在这故事里把爱情变得如此简单。
银发男人的手在发丝的缝隙中游走。
神乐安静的坐在凳子上,午后的树下拥有一片阴凉。
专注于替她擦头发这样细致的工作,极少在神乐面前抽烟的银时今天却任烟味缠绕住了空气。
最近…总是回来的很晚呢。
小银。
什么。
下巴被摸了一下。
胡茬哦。
蓝眼睛弯成了弧线。从神乐的角度,能看见男人胸膛和手臂的清晰线条。
和那些清秀,美好的词语完全无关的,只属于成年人的硬朗线条。
最近有点忙。没有刮胡子。你不喜欢么。
没有阿鲁。完全。很帅。
一如既往的坦率。
棉布毛巾的动作恶作剧般粗鲁了几分。换来女孩子甜甜的笑声。
呐小银。你知道的吧?
知道什么?
关于每一个我和每一个你。
我经常有在想哦。很多故事我都没能读完整阿鲁。因为作者不是自己,所以只能看见一小部分而已。
每个故事里都有一个我跟你。但是我都没办法知道结局。
武士先生和他的中国女孩每天都在忙着经营万事屋,银八先生和神乐小姐的故事也只停留到毕业而已。他们以后的生活会是怎样的呢?
他们是互相喜欢的吗?还是仅仅一起生活?以后会分开吗?还是会一直在一起?
好奇的蓝眼睛紧紧盯着男人的脸。上半部分却被毛巾挡住了视线。
这种问题我也不清楚啊…
还有啊还有啊,既然江户会有银时和神乐,那东京会有吗?啊这样说起来平行时空存在吗?啊那这样的话真的有宇宙人未来人机器人过去人吗?那这样的话凉宫小姐和阿虚先生的故事是真的吗?那这样的话杉田…
你哪来那么多问题啊喂!!原来你是个二次元吗是个二次元吗神乐?!啊啊各种各样奇怪的问题啊!!说起来这里最稀奇古怪的设定其实是你吧?!
顺顺利利一气呵成的吐槽。
大大的蓝眼睛和吐槽状态的死鱼眼相视无话。
果然声音和杉田先生一样呢。
不要轻易提到那个人啊啊啊!!!!
啊啊真是败给你了神乐。听我说,那些都是你不用关心的事情。你只要待在这个故事里然后一心一意的快点长大就好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那…
忽然吹起一阵夏天的风。几乎完全干燥了的头发拂过脸颊。
那我们以后的结局会是怎样的阿鲁?
女孩看着收起水盆,走回屋子门口的背影。手腕上…看起来是新增的、小银没有给她看过的伤疤。
…废话。
对方转过身,把燃尽的烟头扔进阳光里。
当然会是最棒的结局啊。因为这是我和你的故事。
因为这里上演的,是只属于我和你的爱情故事。


20.
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你在的…
我的世界,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你在。
伏在桌上的女孩猛地抬起头,闯进屋里的风掀起洁白的窗帘,刹那间如同膨胀开来的羽翼。
什么时候睡着的?天已经完全阴沉,夏日的凉风渐渐熄灭了土地的焦虑。
逐渐窜进来的空气凉意很重。神乐关上窗户,门口却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神…神乐…”对方急促的喘息,“你是神乐吧?阿银…”
无法思考的大脑。身体里一片空白。
和某场久远记忆里的自己一样,那时也是在夏天的末尾,用尽全部的力气奔跑。
踩过湿滑的地砖,神乐在逐渐空荡的城镇街头,迎着铅灰色的云层不停追逐。
不要…
打在身上也毫无感觉的冷雨。街上的灯光渐渐明亮,扔在身后一盏盏路灯模糊了光晕,身体纤细的女孩闯进安静的医院,由狭窄的楼梯不停往上。
跑过很多间相似的病房,或拥挤或冷清的房间里却都住着一个脆弱的灵魂。
这里的景象如同一场过时电影,氛围压抑底色凝重,让胸膛里的心脏都变得冰凉。
不要…千万不要…
靠在床上被不少朋友围住的银时注意到门口一闪而过的鲜艳颜色。
“神…”未出口的话堵在喉咙,床边的空间被迅速闯入的女孩占据。
她全身湿透,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绯红色的头发早已散乱,贴在苍白的双颊随剧烈的喘息起伏。
眼前的女孩如同失了神志,蓝色眼睛僵硬的睁着,只一味的不停喘气。
肩膀上缠着绷带,满脸疲惫的男人瞪大眼睛,“神乐…”
没有反应。
“神乐…”触碰到冰冷脸颊的温暖指尖,神乐如同触电一般抬起头看他,原来那双眼睛里已经泪如泉涌。
和平常一样令人安下心来的笑容。银发男人的手掌被女孩紧紧攥住,却忍不住抚摸她的脸。
“我没事啦。小伤而已。只是肩膀。”
女孩咬住下唇。用沉默咽下心底的苦涩。
呐小银。能不能一直都不离开我。
能不能不要让这城市,随随便便就吞掉你。
围聚的人群渐渐散去。
如同你所见到的,这城市是毒药。个性鲜明,风格张扬的城市,即使拥有漂亮的房子,热闹的大街,清新的空气,即使在这光鲜亮丽的表面拥有许许多多美丽回忆,她也依然是危险的。
时时刻刻,都要做好下一秒就死去的觉悟。
混乱的人群和混乱的城市。
这是由老鼠们浑浊的脊背堆砌而成的,灰蓝色的城市。


21.
就像在哪里读过的一本烂俗小说。
我们的生活总是如此,毫无预兆的就让人从云端落入深海。
仅仅依靠琐碎的物件和前一秒还在身边笑着的人维持一种并不牢固的平衡。
如果是电视剧本的话,在末日来临以前多少还会给点死亡伏笔。
可是我们的生活不会。
我和你就身处在这样的世界,让你患得患失,湛蓝的眸子瞬间就失去光彩的世界。
还真是烂俗到让人无奈的世界啊。
我是不是应该认为擅自把你困在这样的故事里是种罪恶。
但是抱歉啊。为什么现在我一点也不这么觉得。
一点也不正直的我。随时随地就可以抛弃很多东西。但是我并不想抛弃你。那要怎么办?
<<<
你这笨蛋。这不是明摆着吗。
带上她一起逃离不就好了。


22.
有一天,我向着银白色的云层不停奔跑。
每一天都没有什么不同。这城市里的日子,每一天都没有什么不同。
高低起伏,颜色鲜明的建筑群,弥漫着香气,灰蓝色的大街。
角落里自行车的铁锈味,风雨里颤抖的绿叶。拥有奶黄色灯光的房子,在落雨的午后,能看见大海的透明玻璃窗。
她站在楼下看二楼窗台上鲜艳的花朵,头顶是被房子分割开来的四方天空。拥有细细的巷子、灰色的砖墙、涌动浮灰的空气,堆满杂物的小角落。
街角的路灯不算明亮。即将到来的夜晚点起暧昧的灯光。路边穿着暴露的女人媚笑着招揽客人,赌场门口坐着的男人眼眶下有一圈阴影。
一个不怎么干净,也不怎么高雅的城市。
神乐的藏蓝色裙子,裙角拥有银白色的缱绻云纹。
纤白的双腿穿过湿润的水汽,绯色头发,眼睛明亮的女孩不停往前,在杂货店门前的十字路口停住脚。
三米开外的高大男人,一个拥有满天星光般银发,眸子有如红色海洋,眼神缠绵而温柔的男人。
女孩儿看着他,脸上扬起干净而纯粹的笑容,湛蓝的眸子里居住着整个世界。
“走吧。”
<<<
很久以前我就决定了。
孤身一人,成为这城市里腐烂的一份子。从未向往过普通的生活,从未向往过温暖与安定,从未向往过永远。
不过那是在遇见你之前。
<<<
“呐神乐。你想离开这里吗。”
“小银也一起吗?”
“嗯。”
在即将过去的夏天把我们谋杀掉之前,在这城市浑浊的灰蓝色把你我分开之前。
在落雨的午后,我和你,朝着那西方天边的云层,朝着那隐约可见的未来,一路飞奔。
明亮的,绚丽的,银白色的云层。
永远也不会迎来末日。因为末日来临之前你一定会找到我。
我会牵着你,去到一个安稳的世界,没有迷雾没有鲜血,不用担心下一秒就会死去,仅仅是我和你在一起,无论哪里都没关系。
去到一个拥有银白色的星辰和蓝色的天幕,只属于我们的城市。
我愿永远沉溺在、你眼里的群青之城。
End.

恶友组问卷

填了份考验/加深彼此了解程度的问卷(薛瑶版)
金光瑶:我
薛洋:@君自阑珊
●跟亲友的兴起玩物,ooc是有的,不喜勿喷
●恶友组怎么这么可爱!!!!!
就 当做是粮吧……

【金光瑶↔薛洋】
基础问题:
1.认识多久?
瑶:『半辈子吧。该你我命短…也该活不长。』
薛:[谁没事算这个]
2.和对方的关系是?
瑶:『都是五行缺德之人,正好走在一条道上狼狈为奸。』
薛:〔狐朋狗友,仙督大人,这话是这样说的吧〕
3.对对方的了解程度是?
瑶:『他的脏屁股总是留给我擦的。』
薛:〔笑话,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够了解你我〕

深入了解题:
1.见过对方最丧的样子吗?是否记得原因是什么?
瑶:『小流氓整日飞扬跋扈、惹是生非的,少见的恐怕只有炼尸场上受挫一刻,阴虎符复制失败。』
薛:〔不存在,这个人每次都衣冠楚楚,再痛苦的时候脸上挂着假笑,想必死到临头都要注意仪容,不会让别人看低吧〕

2.对方说过的令你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话是?
瑶:『他说不介意为我“代劳”,用他自己的方式教训教训那些对我敌意的渣滓。呵…成美真是好气魄。』
薛:〔君子不好惹。哎呀,算是见识到了〕

3.简单描述对方的三观。
瑶:『肆意妄为,行事不加思忖,只加狠劲;视仙门名派如粪土,唯恐天下不乱。』
薛:〔挡路者必死,没什么不可以牺牲,这种狠非比常人,偶尔连我都自愧不如呢〕

4.对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习惯?
瑶:『嗜甜,极其爱吃糖。』
薛:〔从近距离观察来看,假笑的时候笑纹会很深,不过金光瑶,我看你也没有真正开怀的时候?〕

5.对方用过的头像/签名中你最喜欢哪一个?
瑶:『“常言道,薛洋出手,鸡犬不留。”…我似乎没听说过这句常言?』
薛:〔………〕
薛洋他便秘了。

6.对方遇到喜欢的人时会怎么做?
瑶:『逼人就范是我所想到他能最温柔的方式了。』
薛:〔蓝曦臣?恐怕是将自己伪装得更深,不会流露一星半点〕

7.自己曾做过什么令对方非常不满的事吗?反之呢?
瑶:『我是诚惶诚恐,好意帮他取以“君子成人之美”之意中的‘成美’二字定为表字。结果,他薛成美竟挟阴虎符潜逃。』
薛:〔拿常家作阴虎符的试验场。我就不明白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目的也是明确一致的,这时候假惺惺装什么有底线的名门正派,对我说过了头?可笑。〕

8.对方在毫无防备中是什么样子?
瑶:『纵是再无法无天,睡着的时候,只是一派青涩少年模样,纯良无邪得令人想不到这是那夔州一霸----薛洋啊。』
薛:〔…………〕
薛洋他便秘x2。

9.对方做了什么事让你觉得“满心的爱快溢出来了”?
瑶:『他那杯用炼尸舌头亲自秘制的茶…(笑)我只敢敬谢不敏。』
薛:〔哇赠了一把和我相配的好剑,割舌头顺手多了〕

10.如果回到过去,你打算怎么向我介绍?
瑶:『先送上成美二字即可。不论如何,臭味相与总是没法改变的』
薛:〔我们之间还用得上自我介绍这玩意?〕

11.希望对方的伴侣是怎样的人?对方的理想型呢?
瑶:『伴侣?怕是与糖过一生最得当。
本不是该有情的人哪还奢望什么理想型,若我料,与他命数极端相冲的人倒有可能为佳。』
薛:〔伴侣什么的不知道,理想型一定是那种善良正直到受不了的没意思的家伙,怕是缺什么便求什么?〕

12.说出一件瞒了对方很久的事。
瑶:『上个端午,成美喊吃甜粽子,依你的口味唯恐嫌那粽子甜度不够,厨子叫你给一剑剐了,在下只好亲自下厨做了顿糖浆裹满的粽子献上给某小流氓品尝。——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薛:〔金光瑶,我发现你在鞋里垫东西了,我不会揭穿你的〕

13.最讨厌对方的一点是?或者希望对方改掉什么坏毛病吗?
瑶:『惹烂摊子,让我难办。 `少惹点麻烦,要皮,也不要套着金星雪浪袍到外面皮。』
薛:〔假惺惺,语气酸溜溜文绉绉的,绕来绕去烦死人了,能不能好好说话〕

14.谈一谈你们的共同好友,一位即可。
瑶:『像你我这般恶人怎会有?』
薛:〔没这东西〕

15.最后,送给对方一个承诺吧,一定会做到的那种。
瑶:『做我的金家客卿,好好为我办事,养尊处优,无一不有。(留在我身边x,成美)』
薛:〔阴虎符还你。〕

ps:12题梗源自 @子稔 之前我没考虑到没有特地说明,真抱歉…

快有半个月了,等我,十天后回来看你们(˶‾᷄ ⁻̫ ‾᷅˵)

听歌听到my恶党,高威girl(不
高威狗儿

【终桂】失眠症

wdmy极限爆炸………桂桂一笑,终哥倾倒!!
太萌了呜呜哇哇这篇终桂简直心头好qqqqq 终哥太可爱了啊啊啊啊天然呆x无口呆怎么这么棒…话说跟春三有点相似啊终哥(˶‾᷄ ⁻̫ ‾᷅˵)俩人都萌萌的追男朋友x

越離:

*注意:有隐银桂情节,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无视【。


 




 


以下正文:


 




 


“这个人……脑子没问题吗?”万事屋老板望着手里那封每句都以Z结尾的委托书,一脸看精神病人的表情般吐槽着。


 


“诶?是斋藤先生吗?他说了什么?”新八凑过去问道。


 


“这个白痴说之前阿腐郎在队里的时候总是和他睡一个房间,现在只剩他一人反而睡不习惯,导致夜夜失眠。喂快醒醒,那个人是通缉犯,不是什么阿腐郎,是桂啊!”


 


“不是桂,是假发阿鲁,”神乐偷偷把装着钱的信封拿了过来,“他要我们帮他治失眠症吗?寄两罐安眠药过去就好了吧。”


 


银时这会儿已经扑过去和神乐争抢起了信封。


 


新八重新把信拿了起来:“请无论如何帮我找到柱先生的住址。”


 


“那家伙还是没搞明白啊,”银时一边和神乐僵持着一边说,“找通缉犯是警察的工作吧?为什么我们反倒被警察拜托了啊!”


 


“诶,说起来,桂先生到底住在哪里呢?”新八思忖道,“阿银你知道吗?”


 


“啊?呃,你那么一说,我好像是去过一回,”银时抓着头皮努力回忆着,“那是很久以前的剧情了吧……在哪儿来着……”


 


“好好记住别人的住址啊。”


 


“啊啊啊!管他呢!这两边的蠢货哪一个我都不想再扯上关系了!快把钱退回去这个委托我接不了啊啊啊神乐你快把钱还回来!”


 


“说的也是呢,轻易把攘夷志士的住址透露出去,桂先生会有大麻烦的。”


 


万事屋的各位决定从长计议,为了有力气想出办法,他们计划用这笔钱买顿火锅填饱肚子先。


 


 


 


房间有点昏暗,但是很宽敞,铺开一千枚的拼图还是绰绰有余。


 


“又是从这里开始吗?”桂先生盯着地面上的碎片,“不对啊,伊丽莎白,拼图的话应该从最外围开始,先把框架搭出来,再慢慢地通往核心。做事情也是一样,先要有轮廓,然后再让细节丰满起来。”


 


这话一说完,他就看到伊丽莎白从不知何处掏出了印有丰臀肥乳的女人的杂志。


 


“不是那种丰满,等等,你最近都在看些什么东西?”


 


拼图游戏继续。


 


中途的时候,伊丽莎白被允许先去睡觉。桂先生一边研究着剩下的碎片,一边注意听着门外院子里的动静。


 


这当然是常人听不到的声音,不,应该说根本没有什么能称之为声音的东西,说是气息或者视线大概还准确一些。


 


而那边的人似乎也察觉到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干脆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桂一边寻找着拼图碎片,一边说:“你那爆炸头还是丝毫都没有收敛嘛,之前不是提醒你要好好修剪的吗?”


 


斋藤终一声不响地在那儿杵了一会儿,然后默默走到他旁边坐下,半张脸依然被隐藏着。


 


“怎么?你该不会也想玩拼图吧?以你的入睡速度,不出一秒钟就会睡着的。”


 


旁边的人还是毫无动静。


 


“什么啊,已经睡着了吗?”


 


桂转过头去。


 


斋藤并没有睡着,而是一直睁着眼睛默默地看他。


 


“真奇怪,你居然没睡着,”桂一脸费解地看着他,“话说回来,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斋藤的神色变得有些紧张,很显然他还是没办法在任何人面前说话,这时候还没往厕所里跑或许已经是一大进步了。


 


他终于发现了桌上的纸笔,认真地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睡觉Z」


 


“喂喂,干嘛跑到我家里来睡觉啊?”桂盯着那两个字说道,“还有这说法很让人误会啊。”


 


不过斋藤还是若无其事地在地板上躺了下来,并且以一如既往的超级速度秒睡。


 


桂万分无奈地看着地面上突然多出来的人,一边叹着气,一边从柜子里拿出被子随手盖到了他身上。


 


然后他坐在地上,琢磨着要是让手下人看到身为攘夷党首的自己却和真选组的警察相安无事共处一室,他要怎样解释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才比较好呢?


 


不过大概是受到强烈的睡眠电波干扰,在思考着这个深奥问题的中途,桂先生也不知不觉安然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桂先生像平时一样起床,房间里很干净,被子都整齐地叠放在柜子里,一直到那天下午他都没想起来前一天晚上来过的不速之客,突然想起来的时候他也以为大概是自己做的一个无聊的梦。结果到了晚上,大约和昨天同样的时间,那名不速之客再次出现了。


 


在此期间他们有过任何交流吗?桂可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但和前一晚同样的过程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到第三天,第四天,同样的家伙在同样的时间点都会准时出现,简直就像是街边的流浪汉找到了暂时可以过夜的栖身之所一般。


 


 


 


就在第五天的早晨,万事屋收到了来自真选组三番队队长的另一份委托书。


 


“之前的委托就算了吧,我现在有了新的烦恼。一般来说,和自己喜欢的人睡在一起的话,做些什么样的事情才不会让对方觉得无聊呢?总是一见到对方就紧张得说不出话然后倒头就睡的我心里也觉得非常过意不去,该怎么做才能拉近彼此的关系呢?”


 


“啊呀,不得了啦,”银时读完信后,不由感叹,“这个不会说话的爆炸头居然也有相好了。”


 


“诶,但是,他都不说话啊。”新八的语气里似乎有一丝丝的不甘心。


 


“和妹子睡在一起居然什么都不做,简直过分!”银时气呼呼地说道,“让人火大啊,但是之前的委托金都被我们花完了,不完成这个委托可不太好啊。呵,不就是把妹么,你可真是问对人了啊。”


 


一旁的新八和神乐正用一脸鄙夷的神情望着他。


 


“既然是愿意与你同睡的人,自然是对你有所期待,Z君你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对方是会很困扰的哦。”银时提笔写道,“既然你还是无法与人交谈,彻夜长谈或是情话绵绵的招式还是算了吧。感情这种东西可不是体现在花言巧语上的,一切都要以行动来表示。这中间的第一步就是靠近。对,近距离地听,近距离地看,近到要让对方感觉到你的呼吸,把脸贴过去,把身体碰上,好了,慢慢就可以牵手了,牵到手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近距离的对视,千万别移开视线,很好,保持住这个气势,不管对方是想逃开还是顺其自然,这时候你都可以吻下去了,不对,不是吻手,也不是脸,是嘴唇!一切从这里开始,果断地推倒吧,后续的进阶教程,我将按等级收费,除了具体详尽的细节描述,如果有需要的话,还可以配合光盘全方位观察学习……”


 


“你在做什么啊啊啊!”新八一把夺过银时手中的笔,“这还是好孩子能看的漫画吗?公然传播[哔——]知识会被和谐的好不好?”


 


“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啊?人家姑娘已经和他睡一起了,不做点什么表示一下也太不给面子了,再说上次的委托费你也有份一起花光了吧,难道你要筹钱去还吗?”


 


“……”新八扶了扶眼镜,“好吧,不过至少稍微写得隐晦一点吧……”


 


“没关系的,作者是个只会用雷雨声糊弄过去的拉灯党,不会有什么出格的镜头的。”


 


呵呵……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真选组三番队队长斋藤终再次出现在攘夷志士首领桂小太郎的住处。这一次,他依然在拼图。


 


斋藤认真回忆着万事屋老板的指点,飞快地走到他身边坐下,然后一点一点挪了过去。


 


好几次两个人的胳膊都碰到了一起,但桂先生很快又附身下去拼图,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


 


斋藤试着再靠近了一点,不知不觉把头也低了下去,几乎都快和他的脸碰到一起,结果桂突然转过头来盯住了他。斋藤紧张得丝毫不能动弹,心里想着自己的动作会不会太唐突让对方反感了。


 


“嗯……”桂先生摸着下巴仔细地端详了一番他的脸,“黑眼圈很重啊,没睡好吗?明明一到这里就睡着了,时间上来说是很充裕了啊。该不会还在失眠吧?”


 


斋藤实在不想说,当然他也说不了,虽然他来这里是为了治失眠症,但是最近他发现,他的失眠症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一想到睡在这个人旁边就会兴奋得睡不着觉。不过慢着,他刚才说“还”?


 


“你是因为睡不着觉才来的吧?突然变成要一个人睡了,一下子会不习惯吧?那种事也是有的呢,”桂若有所思地说道,“同食同寝的伙伴一个个失去联系,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确实会让人感觉孤独到无法入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已经快要成形的拼图。至于说到失去同伴这种事,斋藤可是再熟悉不过。


 


“但是啊,你别搞错了,”桂先生又说了下去,“我可不是你的同伴。要是在这边睡着的话,一不小心被我杀掉了也是有可能的哦。”


 


斋藤当然还是沉默着,想着该怎样去理解他说的这番话,不过从刚才开始他脑子里就都是万事屋老板教给他的那些奇妙的事情,以至于他的思路到现在都是乱七八糟的。


 


“拼图只有在完成之时才能看到全貌,你的真面目又会在何时示人呢?”


 


最后的几块碎片也陆续落到了准确的位置,桂手里拿着仅剩的一枚拼图,迟迟没有放下。


 


“见过你真面目的人现在还剩下多少呢?那些人被你处决之前会看到你的样子吗?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戴上那个面罩的?就连睡觉的时候也不摘下来,是说到底什么人能见到你的真容呢?”


 


他们两个现在又终于是四目相对了,斋藤脑内已经完全忘记万事屋老板回信的内容,接下来的举动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他只是下意识地,如同就寝前脱下外套一般,摘下了那一直遮着半张脸孔的面罩。


 


桂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干脆,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这张熟悉的脸给吸引了。


 


“啊呀,这么看更像了,不过这张脸可是要精神多了,”他又抬手去摸了摸他的头发,“头发也是,比那家伙的更加蓬松,嗯,好久没摸到手感那么好的头发了。”


 


那上一次摸到是什么时候?谁的头发呢?斋藤心里如此疑惑着。在他如此愉快地抚摸他的头发时,仅仅是因为这头发的手感而感到愉快,还是因为想起了别的什么呢?


 


他所说的那家伙又是谁?为什么会想起那个人呢?他眼里所见的到底是他的这张脸还是另一个人的容貌呢?


 


脑海里突然间就千头万绪,但是回信的字眼又开始乱七八糟地冒出来——牵手,对,他记得有这个,已经到这一步了吗?谁知道啊,管他呢!


 


于是一阵电光火石之间,斋藤紧紧抓住了桂的手。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桂显得有点吃惊,这时候斋藤倒是想起了那段描述,他气势汹汹地注视着对方,那么,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接下来……接下来……


 


啊不行,这样做果然还是太唐突了吧,会被讨厌吧?会被当做变态吧?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大概他早就已经被看做是变态了吧?


 


斋藤感到内心无比纠结,他变得有些恍惚,疑惑自己为什么要跑到这儿来,为什么要做这一连串的举动,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像个白痴呢?


 


这个时候,一直默然看着他的桂先生突然笑了起来。


 


这个笑是什么意思呢?他读不出来,大概是自己被嘲笑了吧,不过那个笑还真是好看呢。


 


“看来你的失眠症是治不好了,”笑声停下来之后,桂如此说,“不过,也许我有办法可以帮你治好。”


 


啊,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当那个人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他觉得都不能呼吸了,然而也说不清楚是因为太过于紧张而不敢呼吸,还是因为心里下意识地觉得一旦吐出这口气那么整个过程也会随之而终结。


 


但有一件事情他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和万事屋的出谋划策毫无关系,因为他们似乎没注意到回信中少了一页纸,而且所谓的教学光盘也是不存在的。所以那之后他的所作所为都不过是无师自通的本能反应罢了。人类是如此神奇的动物呢。


 


 


 


第二天,万事屋收到了委托者斋藤终的回信,全文只有两个字:“多谢Z”


 


而与此同时,许久不曾登门的攘夷志士也突然造访。


 


“最近好像是遇到跟踪狂了,”桂说,“总是跑到我家里来睡觉,赶都赶不走,难道是什么时兴的玩法吗?”


 


“诶?”银时呆愣了一下,似乎终于醒悟过来,“他找到了啊……”


 


“找到了啊……”


 


“找到了阿鲁。”


 


新八和神乐也跟着领悟道。


 


“呃,那个,”银时忙问,“他……只是来睡觉吗?只是睡觉而已吗?没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奇怪的事情?”桂托着下巴想道,“没有……还是有呢?”


 


“不是,假发,你听我说啊……”


 


“哦,我想到了!”桂敲了一下手掌说道,“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


 


“那这次就不用拜托你们了,”桂一边说一边往门外走去,“哈,我可真是个天才。”


 


银时望着桂远去的背影,心里吹过一阵凄凉的冷风。


 


“啊……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今天的万事屋老板也很努力呢。


 


 


 


清晨的真选组,鬼之副长的晨训已经开始。再三确认之后,队员们终于肯定,三番队队长斋藤终,缺席。


 


“奇怪,这一点也不像阿终的作风,”土方一边吐着烟一边嘀咕,“他可是从来也不会迟到的。”


 


“我听说终哥最近一直失眠,会不会是早上才勉强睡着呢?不要着急,我现在就去看一下。”


 


“你只是想趁机偷懒吧?”


 


冲田总悟一边听着歌,一边走向了斋藤终的房间。


 


“终哥,”推开房门的时候他说道,“我听说你最近睡眠……不……太……好……”


 


冲田的声音慢了下来,出现在敞开的房门里的是顶着一头乱发边流口水边打呼噜的真选组三番队队长,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怀里正抱着一个等身大的抱枕,而抱枕上印着的人物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某个与警察为敌的麻烦角色。


 


“……”


 


冲田总悟关上了房门,刚才的一切只不过是个幻觉,他如此确信着,继续行走在屯所内寻找着缺席的终哥。


 


 


 



 



讲真我看魔道的时候一直这么想的

Ubud:

(「・ω・)「基佬紫系列【并不
p1江厌离&欧阳倩
p2姜承&江澄(一个线稿,大概不会上色了,因为某人太蠢叠掉了图层哭唧唧QAQ)
早在看到江澄名字的那一刹就瞬间想到姜爹了hhhh
以及莲花坞和折剑山庄天气真的差好远hhhhhh
【非cp向谢谢_(:з」∠)_】

【银魂|高威】鬼城の空

太到位了吧这篇恶党,美

青草莓6576:

今年的高杉生贺……第一篇完全的高威文,非常凌乱……不过毕竟是第一次还是值得纪念一下的(你够
――――――――――――――――――――――――
鬼城の空


在宇宙中漂泊的日子里,高杉偶尔也会在其他星球停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即便不是归家的安宁,这样的止息也多少带来点他还有处可依的虚幻安慰。

“我出去走走。”有时他忽然留下一句话,然后便带上三度笠不见了踪影,独自一人,也不知闲逛到星球上的哪个角落。来岛又子每每又气又忧,却拦不住,只能等待高杉散够了心,自己平静地回来,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某个傍晚他心血来潮,随意地系上浴衣,扣好笠帽,下了自己的飞船出去走走。这次连招呼也不打一声,亦不带任何通讯设备,沐着暖洋的夕晖渐行渐远。

他们驻扎的地点附近是一座小城。走过窄窄的郊野,在越来越稠密的房屋中穿行,安静一直如影随形。

直到在某个拐角,听见一声意料之外的呼唤。

“晋助!”

撑着伞的少年从旁边低矮的屋顶上纵身跃下,灰白的披风在空中大片翻飞,搅乱了铺天盖地的金赤秾黄。

“你在这里干什么?”高杉看着他收了伞,在自己面前稳稳落地,不咸不淡地问一句。

“看夕阳。”神威答道,抬起一双漂亮的蓝眼睛——里面倒映着天上的流霞。

“真有闲心。”高杉哼了一声,兀自转身继续他的脚步。

“彼此彼此。”身后的人带着笑,也不管高杉乐不乐意,自己跟了过来。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影子在狭窄的小巷中擦过两侧的平房。

“和地球真像呢,这个星球。”神威打量着四周,“建筑也好,景色也好,都如出一辙。晋助,你知道吗?昨天我在附近发现了一座小山,从那里望过去,就连这儿的落日也和地球上一样美丽。”

他追上一步,问:“呐,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高杉不语。

“……真是冷淡呢。”他听见神威无奈地笑,语气却并不恼。

“你也是闲。既然有那么像,回地球再看不就好了,管够。”高杉忍不住吐槽。

这次却轮到神威不说话了。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习惯了独自行动的高杉本不该对这种无人应答的状态有什么不良反应,但现在他开始疑惑,神威是不是真的有些消沉。

他停下了脚步,于是三度笠便挨了后面飘过来的伞重重一撞。

“诶!晋助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没什么。”高杉转头,“专心走路。”

神威愣了一愣。

“这里没别人了呀。”他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

“这里几乎没有居民了。”神威解释道,“不久前这座城市已经毁于战乱。再往前走就是废墟。我以为你是搞清楚了才选在这里降落的。”

“……”高杉无言以对。

“这是一座鬼城。”神威说。

两人步出巷子,视野立刻开阔起来。果然如神威所言,举目所及皆是残垣断壁,弃砖碎瓦。在这样的废墟上连下脚都困难,夕阳却偏偏给它泼上一层美妙的暖色,稀释了残忍。

“啊……看来是来不及了。”神威看着缓缓潜进远山后的落日,感叹道。

“……我从一开始就没答应过你要去看日落吧。”

“诶,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都是出来散心的,为什么就不能一起?”神威眯眼笑道,一脸天真。


他们看着那日轮投出山的剪影,在遥远的天边折射出如梦似幻的淡紫色光芒。那淡紫杂在浓稠的红橙黄金中,辐射进渐渐褪色的晴蓝。光亮一点点流失,驮着绚烂金黄的云开始染上醇深的紫灰色泽,而天幕中的紫也铺展开来,有如泼墨,晕出浓淡有致的层层叠染。

“趁着还没完全黑下来,我们先回去吧。”神威收了伞笑道,头上的呆毛立起来摆了几摆。

“……说要去看日落的是你,说要早点回去的也是你,真觉得我会被牵着鼻子走吗。”高杉撇下他往前行去,“你自己回去吧。我可不想再被人莫名其妙地打扰。”

走出去两步,他回头。

“还跟着?!”

——他真的只想自己一个人呆着而已。

神威大概不懂他的心情,还是粘着他,像个小尾巴甩也甩不掉。高杉只得当他不存在,可惜这么着终究有些约束感。

没有人烟的城市在逐渐笼罩下来的夜色中显得有些阴森。没有路灯,两人也没有照明工具,靠着朦胧的余晖和尚不成气候的点点星光,在遍地瓦砾中行走——因此,当前面出现一盏光源时,便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

一个瘦弱的老头儿跪坐在勉强清理出的小小平地里,脚边点着一苗忽明忽暗的油灯。他费劲地在那堆砖石中刨挖着什么。听到他们的动静,他抬起头,眼中幽幽是无尽的苍凉。

“是幸存者吧。大概靠挖掘废墟下的补给品活了下来。”神威说。

高杉停下来打量着老人。他们一个站着,一个跪着,一高一矮两个剪影,与普通的路人和乞丐也没什么两样。神威一瞬间有种错觉,仿佛高杉会在下一秒蹲下身,在老人的油灯旁放下几枚钱币似的。

然而最后什么也没有发生。高杉驻足片刻便又跨步向前,笠沿压得很低,神威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已习惯鬼兵队总督不时流露的冷淡,因此并不介怀,自觉地追上去搭话,语气轻松。

“是个弱者呢。要不要杀掉?”

回答他的只有沙沙的脚步声。

“晋助还真是……”神威没趣地耸耸肩。

“……怎么。”

“……嗯?”

“说下去呀。我真是怎么了。”高杉说,头也不回。

“……没什么。”神威低头,呆毛抽打了两下。“我只是忽然觉得——晋助不是一个坏人。”

高杉无言,他没想到是这样的评价,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坏人?

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从认定了脚下的道路开始,便只有走到底,无论要沾多少鲜血、蹚多少浑水,都在所不惜。背叛、欺诈、战争,为了达到目的,多么肮脏的手段都可以用。攘夷战争时期他手上便有数不清的命,但那是敌人的;在那之后,背负着强烈的自责与仇恨,普通民众的血也沾上了他的衣袖。即便如此,他也从未认真地以为自己是个“坏人”——人们或许会说他是恶魔、厉鬼,但他所渴望的毁灭不可能不造成任何牺牲。只要坚信自己还剩一点点所谓的正义,就能抱着那份执念活下去。

思索片刻,他问:“你这家伙,一直认为我是‘坏人’?虽说我也从没把你当什么好人看,不过这么说有点过分了吧?”

神威踢开脚边的石子,走路的速度慢了下来。

“我小时候生活的那颗星球上,是没有太阳的。”他突兀地转了话题,“一年四季都在下雨,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晴天少得可以忽略不计,至少在我的记忆中从未有过……”

“去别的星球之前,我一直认为无论哪里都是如此:阴暗的天,连绵的雨,毫无变化的景观。直到跟着凤仙去了地球。”

“我还记得第一次在飞船上看到日落的景象。四周全是辉煌的光,太阳在我们面前一点一点沉下去,我的心也一点一点沉下去,仿佛飞船跟着被卷进地平线下似的。”

“那时我好嫉妒地球人,可以每天每天欣赏这壮观的景色。我对阿伏兔说想要留在地球,有着如此美景的星球一定也是光明而祥和的。可他当时看着我的眼神让我很气恼,就像是在包容一个胡说八道的小孩……不过,现在我好像懂了。”

神威有些不自觉地蹦蹦跳跳起来。高杉大概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他下意识地伸手到腰间去摸,才想起忘了带烟杆。

“呐,晋助。”神威扬起脸,笑容中隐着一丝惨淡,“其实,无论什么地方都会有纷争的吧?有着美丽落日的地球和这里,都在受着战火的威胁呢。可即便如此,还是会想再看看那瑰丽的壮景,哪怕一切注定无法挽回——”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高杉打断他,背过身去闭上眼睛。

落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再看到几次,就像不知道他的覆国大计究竟能成功到哪一步,而自己又能活到哪天。也许身为地球人的他习惯了这一恩赐便不加珍惜,然而在深邃得近乎凄厉的黑暗宇宙中飘零时,偶得停泊便四处游荡的他,又何尝没有一丝企盼,所遇得故物。

当他带着讽刺说起神威的闲心,又何尝不是在杀死自己心中的渴求。

夜色四合。从太阳落下的地方,薄紫色的光卷开天幕,色彩愈发厚重地漫过,最终化作浓得失了通透的深沉绛紫,在他们头顶垂下银亮的繁星。

“我以为你是个很单纯的人。”高杉说。“为了力量,为了强大,为了自己的目标,可以舍弃一切,不计后果。”

“你觉得自己看错了吗?”神威不知何时恢复了常态,一双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不……我想,你大概比我想象的还要和我相似。”

高杉抬起三度笠——即便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还是没有将这遮挡物摘下。

“我们只能是生活在黑夜里的人。”他说,指了指浩瀚的夜空。“对你的夕阳,无论多么喜欢,也不能拥有——那只会造成伤害。”

“啊,我差点忘了,你可是要将整个世界拖进黑夜的男人。”神威笑出了声。

“……我没说过那种话。”

“他呢。”他偏头望向远处那一点闪闪烁烁的风中残灯,“你同情他了。你停下了那么久……我都快相信你是个善良的人了呢,晋助。”

红色的火苗倒映在高杉碧色的眼眸,跳跃着,晃动不知名的心绪。

我帮不了任何人。他想。

“回去了。”他突兀地说,借着越来越明亮的星光寻出另一条路。

他想,他们都知道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恶人,只是不得已的选择让他们不得不变成恶人。既然如此,就不要有所奢望,好好扮演着这个角色,在落日之前好好狂欢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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